半夏小說

44. 44 送你這支镯子,便是信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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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.  44   送你這支镯子,便是信物

宋湘手裏的幾支桃花, 最終只有宋池一人肯戴,沈牧、沈闊、沈逸寧死不從。

沈牧:“你們池表哥氣度超凡,能夠簪花為雅, 我等凡夫俗子只會贻笑大方。”

宋湘:“二表哥切莫妄自菲薄, 你們只是比我哥哥略微遜色而已,如果我哥哥不在,你們三個哪個不是人中龍鳳, 多少閨秀喜歡呢。”

沈闊聞言,悄悄看向虞寧初。

虞寧初心裏是認可宋湘的話的, 沈家四位公子都是好相貌,奈何平時被宋池壓了一頭。不過,平西侯府是将門世家,四位表哥将來可能都會上戰場保家衛國,而宋池不過是正德帝用來殘害忠良的一把劍,德行上面, 又怎能與幾位表哥相比?

只有奸臣小人, 才會欺負一個弱女子。

視線自宋池的衣擺上掃過, 虞寧初擡頭往上看去, 卻見前面一片桃林中,走出了一個穿青色錦袍的公子, 對方似是要往上走, 無意間朝下面看了一眼。就在虞寧初認出曹堅的時候, 曹堅也認出了他們一行, 驚喜道:“郡王爺,二公子、三公子。”

曹堅與宋池,是在比武擂臺下結識的,與沈牧沈逸則是同屆武進士, 彼此切磋過。

沈明岚本來走在最前面,瞧見他,心開始亂跳,在宋湘揶揄的目光中退到了後面,緊挨着虞寧初。

虞寧初都忍不住小聲調侃道:“表姐怎麽不往前走了?”

沈明岚來擰她的手。

“曹兄也來賞花嗎?”

“是啊,明天開始就要當差了,趁現在還有空閑,出來走走。”

“既然如此,大家同行如何?”

“那就叨擾了,我家中并無年幼的弟弟妹妹,真是羨慕你們人多熱鬧。”

就這樣,曹堅也加入了平西侯府這一衆表兄妹當中,不過他恪守着禮節,始終與沈牧并肩而行,不曾朝姑娘們這邊亂看。

山間遍植桃花,随處都可以停歇細細觀賞,考慮到妹妹們體力有限,沈牧做主,帶領大家來到一處山澗中。周圍山峰錯落,一圈圈一片片桃樹将一塊兒山坳包圍掩蓋,游人罕至,清雅幽靜,只有雀鳥歡快地鳴叫着,混雜着潺潺的溪水聲。

山澗旁邊有一片綠草地,草地中央長了一棵枝乾虬勁的老桃樹,周圍陽光燦爛,只有老桃樹用繁茂的花枝為游人投下一片陰涼。

虞寧初跟着沈明岚、宋湘來溪邊玩水。

沈牧、沈闊、曹堅去周圍打獵了,看看能不能獵到什麽野味兒,宋池、沈逸留在樹下守護妹妹們。

宋池好像困了,靠在老桃樹的主乾上,明亮的陽光從樹葉間照下來,正好照到他的臉,于是他取出帕子,随意地遮在頭上。

時而有微風吹起帕子一角,露出他的眼睛,只是旁人除非湊過來看,才能發現他到底是在小寐,還是看着什麽地方。

溪水邊,宋湘頑皮地朝虞寧初的臉上彈水珠,虞寧初笑着偏頭,露出一張被陽光曬成桃花的緋紅面龐。

今日她穿了一件杏色錦袍,春日衣衫單薄,再難掩飾少女纖細窈窕的身姿,且她天生麗質,明明才十五歲,身量雖纖瘦,卻并不乾癟,玩鬧跑跳間,竟能蕩起一些春波。

宋池看向沈逸,沈逸正從溪邊尋了些石頭過來,認真地搭着竈臺。

三個小姑娘玩夠了水,去旁邊賞桃花了,就在對面的林子,桃花掩映間,随時可見她們露出來的笑臉。

“我過去盯着點,免得她們走遠了。”宋池取下頭上的帕子,對還在琢磨搭竈臺的沈逸道。

沈逸看眼林子,點點頭:“明岚頑劣,表哥該訓就訓,不要慣着她。”

宋池笑道:“都是被阿湘帶壞的。”

打完招呼,宋池朝桃林走去。

桃林那麽大,三個姑娘離得并不是特別近,不過都能聽到彼此的聲音。

虞寧初在折桃花,如果宋湘或是表姐與她說話,她就回兩句,并勸她們兩個不要走得太遠。

遠處忽然有清脆的鳥鳴。

“是雲雀,或許這裏有鳥窩!”

沈明岚驚喜道,而宋湘已經朝着鳥叫聲去了。

虞寧初對找鳥窩沒有興趣,她回頭看看,透過繁密的桃花,還能看到草地上搭竈臺的表哥。

虞寧初就放心了,不再往前走,而是在周圍打轉。

手裏的桃花越來越多,就在虞寧初準備再折最後一枝就回去時,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突然從她的頭頂伸過去,折斷了她看中卻還沒有夠到的那支,而他的身影,已經完全将她籠罩。

虞寧初全身僵硬,低頭就要往前跑。

腰間突然多了另一只手,霸道地圈着她将她抵在了背對溪邊的桃樹一側。

虞寧初手裏的桃花早已掉在了地上,她一手抓住緊扣她腰的手,指甲深深地陷入其中。

“先是為了救你被劍割傷,又被你咬了一口,現在還要被你抓傷,表妹是想毀了我這只手嗎?”宋池看着懷裏她倔強憤怒的小臉,低聲道。

與之前的每一次戲弄都不同,這一次他緊緊地壓着她,絕了她想跑的心。

虞寧初從來沒覺得如此無力過,明明練了半年的功夫,到了宋池面前,卻依然無計可施,就連右手也被他扣住,動彈不了。

“你無恥。”她怒視他道。

宋池:“嗯,我也不想,可是除了這樣,根本沒有別的辦法與表妹單獨相處,好好說話。”

她就像跑進平西侯府的一只小野貓,對別人都客客氣氣,只一天到晚地躲着他,那他只能使盡手段來抓她。

一手攥着她的手,宋池從懷裏取出那支冰藍色的玉镯,再次套上她的手腕。

虞寧初咬牙道:“你就不怕我扔了砸了,浪費你的銀子?”

宋池攥着她的腕子,似是在看她的手,也似是在看那镯子。

在這處處桃粉的山谷中,镯子的冰藍色是那麽空靈,仿佛天宮仙物遺落凡間。

“我娘臨終前,将這對兒玉镯交給我,說是一支留給妹妹做嫁妝,一支留給她的未來兒媳。”宋池轉了轉那镯子,視線突然投過來,看着虞寧初道:“我先看上了你,所以才會欺負你,提親我肯定會提,只是要等兩三年,送你這支镯子,便是信物,你若再扔或是毀了這镯子,我會從你身上讨信物。”

說完,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虞寧初的唇。

虞寧初即便不通男女之事,也猜到他的意思了,緊張得抿緊嘴唇,唯恐他真的欺下來。

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,顯然是怕極了,宋池輕嘆一聲,拉開距離,只握着她的手,拉下她的衣袖蓋住镯子,低聲道:“湖水很冷,別再丢了。”

言罷,他最後看她一眼,朝桃林深處走去。

虞寧初緊緊地盯着他的背影,等他走遠了,她才慢慢恢複了正常呼吸。

手腕上有清涼的觸感,虞寧初取下那支镯子。

陽光之下,冰藍色的玉镯裏面仿佛有水波流轉,虞寧初在侯府住了這麽久,也長了很多見識,知道這種質地的玉絕非凡物,只是,這真的是宋池母親的遺物嗎?

虞寧初将镯子轉了一圈,細細檢查了一圈,沒有任何發現。

“阿蕪,你在哪裏?”

不遠處傳來沈明岚、宋湘的聲音,虞寧初手一抖,匆忙将玉镯藏到了懷裏。

無論這镯子是宋池花大價錢買回來的,還是他母親的遺物,虞寧初已經親眼見過宋池為了這支镯子會發瘋到什麽地步,給她一百個膽子,虞寧初也不敢再扔了,甚至連還都不敢偷偷還給他,怕宋池又找這種機會強塞給她。

等吧,也許過了段時間,宋池自己便來找她讨要這貴重之物了。

與沈明岚、宋湘彙合後,三女回到了草地上,坐在樹蔭下閑談。

宋池比她們晚回來,虞寧初想到被他緊緊壓迫時的情景,只恨不能離他再遠一點。

肚子開始覺得餓時,沈牧、沈闊、曹堅回來了,每個人手裏都拿了兩樣野味。

曹堅讓大家休息,他走到溪邊,動作熟練地收拾起來。

等他回來,沈牧笑道:“聽說曹兄師從武當山,看曹兄這熟練勁兒,武當山的野雞野兔沒少遭你的毒手吧?”

曹堅微微尴尬道:“少年時候容易餓,确實打過很多野味兒偷吃。”

說着,他偷瞄了沈明岚一眼。

沈明岚想到他被一群媒婆争搶的情形,就沒有好臉色給他,扭頭催沈逸快點給她烤肉吃。

她心情不好,吃得也最快,吃完就去溪邊洗手了。

溪水清澈,沈明岚認真地搓洗着每根手指頭。

忽然,有人在她幾步外蹲了下來,沈明岚看過去,竟然是曹堅!

她作勢就要起來。

曹堅面朝溪水洗手,急切地道:“二姑娘請留步,我近日日日在山上守候才盼到二姑娘過來,還請二姑娘給我幾句話的時間。”

沈明岚心中一動,朝另一側扭頭,嘟囔道:“你要說什麽?”

曹堅知道機會難得,不敢浪費時間繞彎子,直言道:“不瞞姑娘,去年比武擂臺時初見,我便對姑娘動了心,這次僥幸考中武狀元,謀得一個好差事,可寧國公府與平西侯府相差太遠,曹某不敢冒然登門提親,所以,所以我想先問問姑娘的意思,若,若姑娘看我還算順眼,我,我便去府上提親,若姑娘不喜,我也不去叨擾伯父伯母了。”

沈明岚聽在耳裏,眼中早已浮現笑意,嘴上卻道:“你高中狀元,前程似錦,最近應該有很多達官貴人要招你做女婿吧?”

曹堅:“有是有,可我心有所屬,統統都拒絕了。”

沈明岚:“那是為何?你就不怕被我拒絕,回頭也得罪了其他府上?”

曹堅:“我心裏有人,總要争取機會,豈能得隴望蜀?”

沈明岚沒說什麽,站了起來。

曹堅的心沉了下去,想回頭,又怕被沈逸等人看出端倪,壞了她的清譽。

忽然,身後傳來小姑娘輕柔羞澀的聲音:“等我長姐嫁了,你便來提親吧。”

曹堅激動地站了起來。

沈明岚都被他吓了一跳,随即臉頰通紅,瞥眼老桃樹下的衆人,她心虛地朝桃林跑去:“我吃飽了,去摘幾朵桃花!”

曹堅反應過來,趕緊又蹲了下去,雙手捧水,猛地搓了幾把臉。

老桃樹下,沈逸一手拿着烤雞的樹枝,一手拿着剛剛扯下來的肉塊兒,看看曹堅再看看妹妹跑開的背影,不是很明白發生了什麽。

沈牧咬牙道:“我才看出來,姓曹的跟咱們玩了一招守株待兔,敢情一早就在山上等咱們了!”

沈逸回過味兒來,将烤雞塞給沈闊,過去找曹堅算賬。

虞寧初與宋湘對個眼色,都掩飾不住笑,猜到沈明岚的婚事要成了。

宋池看着中間的石頭竈臺,不知在想什麽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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